01
清华北大抢先入园
1999年科创热席卷全球，深圳以极具前瞻性的眼光加速推动高新技术产业发展，提出每两年举办一届高新技术成果交易会，也就是后来广为人知的“高交会”，与高交会同等重要的一项决定就是，与国内著名高校合作建设“虚拟大学园”（SZVUP）。
深圳建市时间短，没有好的高校，这对于科创发展是一大软肋，因此深圳最开始想到的是“借鸡下蛋”，“筑巢引凤”，让国内的名牌大学在深圳都占有一席之地，为深圳输送高科技人才和科研成果。
清华大学就是最早与深圳结缘的高校。早在1996年12月，清华大学就与深圳市合作，在深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设立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。没想到效果非常好，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出了不少成果，于是国内一批著名高校都想来深圳合作办学，其中自然少不了一直与清华暗中较劲的北大。
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
为此深圳想借此来搞一个“大学合作基地”，设定的门槛很高，要求入驻院校是名牌大学和重点学科，以理工科与现代经济管理为重点；基地为深圳经济和高科技产业发展服务，也推动内地高校科研成果走向市场，创造效益。
当时欧美各国涌动创新热潮，出现了一批网络教学的虚拟大学，深圳于是把“大学合作基地”改成“联合创新科技城和虚拟大学”的名字。1998年12月，深圳市领导在高新园区现场办公，拍板拨款6000万元，启动虚拟大学园项目。1999年6月，虚拟大学园开始接纳成员。9月10日第一届高交会前夕，正式开园。
深圳虚拟大学园院校产业化综合楼
继清华大学之后，北大来深圳试图探索一种深港合作发展的新模式，即由深圳市政府和北京大学、香港科技大学三方携手共建深港产学研基地，1999年8月成立，试图成为区域创新体系内官、产、学、研、资相结合的公共平台。
与此同时，哈尔滨工业大学也得到了深圳市的青睐。哈工大与深圳的合作模式则比北大跨度更大，试图利用前苏联的遗泽来搞国际合作，于是联合俄罗斯科鲍曼国立技术大学和乌克兰基辅工业大学等8所国外著名院校，合作创办“深圳国际技术创新研究院”。目标也是向世界一流高新技术研发机构看齐。当然，这个国际创新研究院后来需要重组，引入了中航。
02
武大华科被“拉”入伙
清华、北大、哈工大这三所学校最早入园的，深圳市当时给予他们的优惠政策是零地价。深圳市政府批准成立了虚拟大学园管理中心，并明确规定每年专项1000万元用于入驻虚拟大学园单位的补贴。
还有一些著名高校也希望获得清华、北大、哈工大的待遇，有自己专门的产学研基地。为此，深圳市在2001年10月决定兴建虚拟大学园大学科技园，也就是在寸土寸金的高新区南部填海区，拿出22.6公顷土地来建设，对于申请建设产学研基地的高校实行地租制，租期50年，前三年免租，以后按每年每平米12元优惠价收取土地租金，给予政策，大楼建设和后期运营费由各校方自筹。
深圳虚拟大学园鸟瞰图
虽然地租政策十分优惠，但是其他高校依然觉得，凭什么清华北大哈工大可以零地价，而我们要付地租，而且还要自己出钱来盖楼？
由于这些高校一下子没了积极性，深圳市主管领导需要去和高校一家家做工作。当时市科协主席李连和是武汉大学校友，他就去给武大做工作。武汉大学也因此成为虚拟大学园内第一家奠基、第一家封顶、第一家竣工、第一家投入使用产学研基地的大学。由于资金短缺，武汉大学产学研基地采取了引进社会资本共同建设、运营的模式。此后申请建设的几所高校也基本采取这种模式。这种模式也对后来产学研基地的运营带来商业化的压力。
武汉大学深圳产学研基地
也有个别高校积极响应，比如南京大学。2000年，时任南大校长就表示，南大的影响力在华南不够，借深圳虚拟大学园的平台，“看看南大在深圳能做些什么？”
除了武汉大学、南京大学，还有中国地质大学、香港中文大学、香港理工大学、香港科技大学、香港城市大学、华中科技大学，这8所先入驻的高校都享受到了深圳的优惠政策。后来者只能望“园”兴叹，因为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。
到园区二期建设时，实行土地拍卖，土地费用、大楼建设费、后期运营管理费均需入园院校自筹资金。这种情况下只有中山大学、北理工、北邮、北航、西北工业大学等几所高校申请入驻。
南京大学深圳产学研基地
03
科研成果差别悬殊
到现在，深圳虚拟大学园已经建设二十多年，各大学产学研基地建成也有十多年，科研成果究竟怎么样呢？有没有实现当初以官、产、学、研、资相结合的创新模式，助力深圳科创腾飞的初衷？
据虚拟大学园官网及其他公开资料，截止2021年12月，深圳虚拟大学园已经聚集了67所国内外知名院校，17家大学建设产业化（产学研）基地，集聚院校主导的各类孵化机构19个，92家技术转移服务机构，其中国家技术转移示范机构11家，国家级众创空间2个，累计孵化科技企业3000多家，上市公司39个；培训各类人员41.9万人，其中博士2464人，硕士52759人，本科生7.5万多人；广东省新型研发机构13家，市级以上重点实验室等创新载体76家。
大疆创新董事长、香港科技大学教授李泽湘 图源：创客公社
大疆创新就是香港科技大学深圳研究院在虚拟大学园的孵化项目，云洲智能也是从港科大在深圳虚拟大学园走出来的。最突出的还是清华大学深圳研究院，已获得授权专利300多项，孵化企业2500多家，培养上市公司21家，成为深圳虚拟大学园最为成功的案例，以至于国家领导人考察深圳产学研成果时，都会来这里。
清华大学深圳研究院能取得这么大成果，那是因为在资金、人力上真金白银的投入。据官方资料，二十多年来深清研院累积投入近10亿元，成立了面向战略性新兴产业的60余个实验室和研发中心，拥有包括国内外院士7名、973首席科学家5名、人才2名在内的数百人研发团队，其中五支队伍获孔雀计划支持。而且深清研院还在国际技术转移领域进行有益探索，先后创立北美（硅谷）、英国、俄罗斯、德国、以色列和美东（波士顿）六个海外中心，引进国际人才和高水平科技项目。
清华大学深圳研究院科研成果之一 图源：清华大学深圳研究院官网
相比清华、港科大在深圳的靓丽成果，虚拟大学的其他高校成果就参差不齐。如果从科技孵化企业数量来看的话，虚拟大学园累积孵化企业3000多家，其中深清研院就孵化了2500多家，占了一多半。而其他高校产学研基地要么只是简单列出实验室名字，要么根本就没有科研成果的介绍，要么只是把学校本部的研究成果放在网页上，以便深圳推广应用。这些高校产学研基地的官网内容基本上是科研服务、各种教育研修班的招生培训、校友联谊等。
04
未来选择
对于这些产学研基地来说，虽然科研成果参差不齐，但是多年来物业收租则是实打实的收入，凭借深圳粤海地段的寸土寸金，每年租金高达两三千万。对此，也有行业内评价这些产学研基地，主业是“包租婆”，副业才是搞科研。
其实，这是产学研基地早期建设模式带来的弊端之一。自武汉大学开创与社会资本合作建设产学研基地之后，虚拟大学园这片的高校基本是按这一模式建设运营，只是股份占比高低有别而已。以中山大学产学研大楼为例，中山大学只占5%的股份，那就意味着基本上是社会资金出资建设、运营，那投资就得从物业收租上追求回报。
中山大学深圳产学研基地
不过，对于北大、清华、武大、南大、地大、华科这些先期成立的产学研基地来说，他们享有深圳市给予的更大优惠政策。按道理资金运营压力也会更小。
但是不管怎么说，虚拟大学园产学研基地都是上一个时代的产物，是深圳当年竭力引入高校品牌和科研能力，为深圳输送科研人才和成果的探索之一。尤其在深圳疯狂修大学的今天，这些产学研基地未来如何继续助力深圳科创产业，如何融入深圳高校版图，依然有许多疑问有待解决。
有人这样评价现在虚拟大学园的窘境，拿着深圳最好的地，享受着最好的科创政策，除了清华大学、香港科技大学等极个别高校在深圳有突出的科创成绩外，其他大学产学研基地几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。多年来以科研的名义做“包租婆”，每年租金高达数千万。
是继续在科研成果和企业孵化上加大投入、有所突破？还是为已经入驻这些产学研基地的中小企业提供专业服务、智力支持乃至政策扶持？ 还是顶着名校的光环，坐享黄金地段，做一个“旱涝保收”的二房东？这些都是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。
文|深圳客编辑部
图片来自于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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